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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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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聯合國國際衛生組織要求改變醫療模式,把生物醫學模式改變為環境—社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這個新的醫學模式是看到了許多疾病的產生原因並不限於人體的局部,而與環境、心理、社會變化密切相關,頸椎病脊柱相關性疾病原因複雜,糾纏難治,非常迫切有新的治療概念和新的方法,本文就這個角度展開討論,把治療中的幾個常用方法重新定位分析,內容包括空間視覺、時間視覺、局部整體、身心分治或同治、自我調節與控制。結論是中西醫結合的多層次、多靶點、多方法的協同治療可以實行新的醫療模式。

頸椎病醫療模式的探索

香港秦鴻

 

頸椎病已成為最影響健康的常見病,香港報刊曾對頸椎病作有關統計,薪酬較高的白領階級,有頸椎病困擾的占60%。而且發病率有上升趨勢,證明目前治療頸椎病的醫學模式,即生物醫學模式,並不能有效治療和預防頸椎病。

 

醫療模式有待改善,聯合國國際衛生組織要求,從生物醫學模式轉變為環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這個新醫學模式說明了人體與環境和心理是不可分割的,當我們把宇宙當成一個大生命體時,宇宙中的一切事實包括社會、環境都是互相有關聯、相互影響著的。目前西方醫學模式——生物醫學模式,以針對個體和局部病灶為特色,忽略了宇宙、環境、社會、心理和肉體的內在聯係。這種思維方法在醫學領域仍為主流,聯合國國際衛生組織的呼籲不能落實。新的醫學模式要求治病的同時,亦要求改善人生存的環境、改善人的心理狀態,如此一來,治病的規模、成本就十分龐大,恐怕不是一般百姓可以承擔,亦非一時一地可以完成。而我們中醫,數千年來與西醫走的是一條完全不相同的路,中醫的整體觀念,天人相應觀念,形神合一的理論,實質上就實施了宇宙(自然環境)—社會—心理醫學模式。如果加上西醫的特色的生物醫學模式,就成為社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據此設想,聯國國的呼籲是可以在現有的條件下實施的,但是,這是對人類慣性意識的一大突破,只有勇於探索的科學工作者才能接受這種突破。

 

以下就此問題展開討論。

 

討論四個概念:一、整體與局部。二、時間與空間。三、心理與肉體。四、醫療決死論和醫療輔助論

  • 整體與局部

 

整體治療是中醫的特色,在急診時,中醫有急則治其標,也強調緩則治其本。標是局限性症狀,本為人體根本,是整體狀態,是各部分的和諧。而社會、環境、心理對人的影響是整體的,反應的症狀和體徵是整體和動態的;而西醫是以局部治療為主,雖然藥物進入身體後走向全身,但西藥主要是為了改變某單一生命指標而設,除此之外都是副作用。局部改變的結果,與整體和諧出現新的衝突。

 

二、時間和空間

 

宇宙中一切事物都是時間和空間的集合,疾病也有時間的特徵和空間的特徵。中西文化背景不同,科學內涵有異,大致上講,西方科學以空間視角觀察世界,是空間決定論者。空間是可以分割的,所以西方醫學以分析為主,以物質為研究對象。在醫學上診斷和治療都以局部器質性變化為主。重視形態結構改變,在頸椎病的診斷上以椎間盤改變為基本單元,輔以神經、血管、關節、內臟功能的改變。

 

中國傳統文化及其醫學科學以時間視角觀察世界,是時間決定論者。時間是不能分割的,故中醫重視整體變化不重視形態結構的改變,重視疾病的演化,演化是疾病發生發展轉歸的整個時間流程,故整體治療是配合中醫時間視角的。是以「陰陽、五行、氣血、精、氣、神」為基本單元,重視勢態,即患者正邪兩方面變化的趨勢。

 

時候和空間都是客觀存在的,過分重視空間視角,看不到時間對人的影響,過分站在時間視角上,也就看不到空間的特殊表現。比如:中醫過分重視整體氣血的改變,會忽略了頸椎局部病理改變所引起的特異性症狀改變,和特殊的演化方向。如:上頸椎的小關節錯位(枕骨-C1、C1-C2),加上患者血凝氣滯體質特徵,就可能引起腦血管改變造成中風,而下腰椎的小關節錯位卻與中風無直接聯係。因此,治療頸椎病空間視角和時間視角同樣重要。一個完整的頸椎病治療方案既要體現出西方文化的特色——即局部的治療,又要體現出中醫自然環境、心理、整體方面的調理——即整體穩態的重建。既需要西方科技的診斷,又需要中醫陰陽氣血經絡等診斷。中西醫結合才能滿足現代人的要求。

 

三、心理與肉體

 

健康的概念不僅是沒有疾病,還包括有樂觀的心境,有穩定的情緒,對環境變化有迅速的應變能力,能承受和調適各方面來的精神壓力。在培根、笛卡爾的科學體系下,心理與肉體分離、因此在西方醫學模式下形(形體)神(心理)分離,治療上身心分治,故不可能實施真正意義上的環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的。必須打破中西醫對壘的現狀,因為中醫有形神合一的理論和實踐。中醫認為於五臟藏精,精藏神,五臟功能改善,人的精神得以舒暢,情志暢達,抑鬱、焦慮等精神問題可以通過自身調節力的加強得以消除,所以中醫為身心兼治。

 

四、醫療決定論與醫療輔助論

 

醫療決定論是指認為疾病的修復完全是醫療手段決定的,是在醫生操控之下完成的;醫療輔助論是認為疾病的康復有機體自我修復下完全的,而醫療方法只是起到部分作用,或稱輔助作用而已。

 

以醫療目的來分,有促進、激發自我修復力的醫療和人為控制性醫療這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概念,現代科學認為,所有生物的生命過程都是自我修復、自我完善、自我複制的。疾病究竟是完全在醫生人為控制下治愈的還是部分在醫生正確治療的促進下、大部分為患者自我修復力提高後自愈的?這是爭論的焦點,前者持醫療決定論,後者持醫療輔助論,後者會把激發自我修復力為最高的治療原則,而自我修力是基於整體協同作用下產生的,所以它代表著整體治療原則。堅持醫療決定論者就會堅守對抗性的醫療原則。

 

重建新的醫學模式

 

新的醫學模式是轉變治療方向,從局部轉向整體;從局部病理改變到整體身心兼治;從醫療決定論轉向醫療輔助論,以激發患者自我修復力為主,以整體和諧為最終目的的治療模式。試圖令病人在這種治療模式下既可以減輕和消除局部症狀,又可以提升對自然環境變化的適應的力和心理壓力的調適力,提高療效,縮短療程。

 

以往脊柱疾病的治療都是針對某一層次、某一靶點。但是,把數種針對不同層次、不同部位、不同靶點的方法結合起來,得到的協同作用就可以激發自我修力、發揮整體治療作用。其原理為:系統論的觀點認為,疾病的恢復是一個生物自組織的過程,自組織過程是整體各部分相互協調下的自發性過程,其結果是自然而成的,是不以個體意志為轉移的。自組織過程的發揮是要重建整體的穩態,系統整體穩定性的建立需要改變其中數個序參量,而不是用單一治療方法或改變單一生理參數就可完成的。相反,同時使用數種針對不同層次的治療方法能夠改變系統的數個序參量,結果是整體功能狀態重新組織,疾病在重組中修復。

 

治療方法的分析:

 

醫學模式是建築在治療方法上的,新的醫學模式不是要另創治療方法,而是在新概念、新原則指導下,把原有的治療方法篩選後結合起來。

 

手術治療:目前脊柱疾患常用的治療方法分手術治療和保守治療,保守治療是主流,因為絕大多數的頸椎病改變都能用保守治療康,只有極少個案在保守治療久治無效下才可用手術治療。手術治療要以患者完全喪失了自我修復力的前題下才合理,但一直以來手術指症並不包括患者自我修復力的測試。我們是在用保守治療治愈了許多手術後症狀復發的患者後才提出這個問題,這是從失敗中得到的教訓,為何外科醫生就不能同時成為出色的保守治療醫生呢?希望三思。

 

保守治療:以能否激發自我修復力為標准,保守治療又分積極保守治療和消極保守治療。能激發患者自愈力,增強患者自我調節功能的治療方法為積極的保守治療。以控制症狀者為目的的治療方法為消極的保守治療。新的醫療模式要求選用數種針對不同靶點的治療方法,少用或盡量不用那些只針對局部且可能壓抑自我修復力的治療方法。

 

消除症狀的藥物,是消極的治療方法,其靶點在局部症狀上,如各類止痛藥,它除了短暫的止痛作用外,常擾亂體內整體的協調,對機體的自組織過程有副作用,如止痛藥,長期服用會引起胃病、胃潰瘍,凝血障礙等副作用。

 

頸椎牽引治療,是頸椎病常用和有效的治療方法,對急性、神經根型頸椎病效果尤著。牽引重量分為三個等級,分別是輕重量、一般重量及超重量。輕重量牽引的靶點在頸椎局部,而重量、超重量牽引可以作用於整個脊椎,也可以刺激機體產生自我恢復力,屬於積極的保守治療。

 

脊柱手法治療,亦稱整脊治療,其中針對頸椎錯位的治療,靶點在頸椎局部,但一般都會同時以整體脊柱為靶點,即一種包括調整?髂關節、腰椎、胸椎和頸椎的整脊治療,有增強整體穩態的效果,屬積極的保守治療。另外,當整脊時,實質造成了短暫的力學失穩,從生命意義上說,穩態是最重要、最深沉的現象,當失穩時,必定會激發自身的、而且是全身的自我調節功能。

 

針灸治療:針灸主要是調節整體陰陽氣血,其靶點既可以是局部病灶、又可以是全身經絡、內臟。從陰陽失衡的角度上看,是陰邪重、陽氣虛的結果,陰邪包括寒邪,風寒邪、血瘀、痰阻等。老年患者更受五臟六腑功能失調的因素影響,五臟藏五神,故頸椎病亦常有神志失調的症狀,針灸能調和五臟六腑,身心兼治。針灸能止痛,但止痛並非針灸的目的,針灸的目的是使頸部陽氣的回復。當頸部陽氣回復,包括疼痛而在內的其它所有症狀和情志失和都可以減輕和消失。陰陽和諧,在陰成形和陽化氣的轉換過程中,陰邪便可消除,這種症狀的消除是自我完善的過程,因此較穩定,不易發,是很積極的保守治療。

 

中藥治療,中藥治療的原則和目的大致和針灸治療相同,更擅長調理風、寒、暑、濕、火、燥或內傷七情等病因。

 

以激發自我修復力為主的多種方法的整合治療:

全面分析患者的致病因素,全身的症狀體徵,包括全身其他關節的功能狀態、有無與脊柱相關的內科症狀,如經絡氣機不暢、五臟內臟機能失和、情緒失控能表現,特別是脾胃失和,腎虛陰寒,及其勢態變化。同時用數種不同治療方法,作用於幾個較顯著的靶點。如患者可以同時脊柱錯位、椎間盤狹窄、膝關節疼痛,脾胃虛寒,心煩失眠、氣機不暢,腎氣不足、腰膝酸軟,夜尿頻繁等等。選其中三、四個靶點,用三至四個不同治療方法,最終能激發患者自愈力達到整體和諧狀態。筆者探索此種醫療模式已十五年左右上萬病例,實踐已證明,可以提高療效、縮短療程,並有顯著的身心兼治的療效。

 

總結:

 

聯合國要求的醫學模式轉變,意義十分重大,它標誌著人的理性覺悟達到了的新階段:健康的生命不能僅從個體中獲得,而是要從社會、環境、家庭、個人心理和諧中產生。它符合中國傳統儒家精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要求醫生有意識上革命,認識到所謂先進的醫學模式方法不用外求,應從自己的傳統文化中內求;精神心理的失調不用他助,應從中國傳統文化中去領悟,領悟後就能自助;完美的醫學模式不用依賴昂貴的投資,我們可以從祖先留下的優秀文化中去學習,因為我們數千年傳統文化的特色本身一種向內求的生命科學,故聯合國要求的醫學模式,應該可以在中國首先得到實施。以重建自組織為目的、用中西醫結合的多方法、多靶點的整合治療,是身心兼治的治療方法,是表里同治的治療方法,也是疾病與體質同調的治療方法,當人體內部各部位處於和諧後,個體對環境的適應性就增加,對氣候、地理環境變化的適應就增強。通過這個醫療模式,就可逐步達到聯合國國際衛生組織所提倡的環境-社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所不同的是,聯合國沒有規定外求還是內求的方向取捨。但是,既然外求不易為,當今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也做不到,而且越是生活在經濟發達的地區,心理壓力越大,精神失調的人越多,我們可以轉變方向,以向內求、向自身求,改變自身的適應能力來做到自然環境—社會—心理—生理的調適。